拾壹

  一股巨大的暗流在涌动,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漩涡中去。这是言鼎当下最深切的感受,仿佛处处危机四伏。

  童敏敏没把这件事跟祁定学汇报,但言鼎却找到祁定学,跟他原原本本汇报了事情的经过。祁定学反问:“怎么,你这是在跟我承认错误,还是怎么着?”

  言鼎无语。祁定学笑道:“算啦,本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既然你都坦白了,我也实话跟你说吧,许国强的案子你以后就不要再插手,王志那边已经接手了,你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几天。”

  “领导,你让我不碰这个案子,我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言鼎说。祁定学问:“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坎过不去的?不让你碰这个案子是为你着想,小童也跟我汇报了一些情况,因为你跟许国强碰过面,还一起吃过饭,许国强这个人的底细你不是不清楚,那可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主儿。”

  言鼎瞪着眼睛问:“你是怕他对我下毒手?”

  “你心里明白就成。”祁定学叹息道,“以前我在部队教过你们的话还记得吧?军人也是凡人,是血肉之躯,我们是执法者,可不能为了破案而不顾自己的性命啊!”

  言鼎理解祁局的良苦用心,但说:“吴勇辉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国强逍遥法外。”

  “谁说让许国强逍遥法外了,王志不是正在全力寻找他的犯罪证据吗?”祁定学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言鼎跟祁局打了声招呼后离去,心里却依然憋着一股气,恨不得立马就把许国强抓捕归案。

  “言哥,王队刚刚来找过你。”曹磊对刚进办公室的言鼎说,言鼎问:“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敏姐应该知道吧。”曹磊说。言鼎看向童敏敏,童敏敏的表情看上去却根本不想搭理他,他尴尬地笑了笑,跟曹磊说:“晚上有时间吗?”

  “有啊,大把时间。”曹磊凑上来,“怎么,请我吃饭还是找乐子去?”

  言鼎笑笑,道:“下班了等我。”

  童敏敏却突然说:“曹磊,你忘了今晚有行动吗?”

  曹磊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忙说:“对,言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晚上真有任务,我给忘了。”

  言鼎不解地问童敏敏:“有任务怎么不通知我?”

  童敏敏没搭理他,却起身冲曹磊说:“晚上的行动别忘了。”然后离开办公室。言鼎忙问曹磊晚上到底有什么行动,曹磊却支支吾吾:“那个……童姐没告诉你吗?”

  “你快说呀,要是告诉了我,我会问你吗?多此一举!”言鼎不耐烦地说,“曹磊,你该不会忘了上次瞒着你女朋友去夜总会,我帮你做挡箭牌的事了吧?”

  曹磊讪笑道:“言哥,你的大恩大德我可是全都铭记于心,但是童姐那边……”

  “算了,不说拉倒,再见!”言鼎说完这话正要走,曹磊却又拉住他,“算了,谁让我是讲义气的呢,实话告诉你吧,今晚没行动,只不过……有人生日,请我们聚会!”

  言鼎眉头一皱,若有所思地问:“童敏敏?”

  曹磊点了点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要是童姐怪罪下来,你可不能出卖我。”

  言鼎心里酸楚,没想到童敏敏竟然如此绝情,生日邀请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把自己抛在一边。

  “言哥,你晚上去吗?”曹磊低声问,言鼎没想好,他又说,“女人的心都很柔软的,男人嘛,只要能挽回女人心,有时候放下架子,低三下四也无所谓啦。”

  言鼎受到这句话的启迪,慢慢就有了主意。

  童敏敏的生日聚会安排在一家不错的酒店,老板是她的朋友。一桌人围在一起,刚举起酒杯准备给她庆祝,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大门,只见西装革履的言鼎站在那儿,而且手中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童敏敏根本没邀请言鼎,所以看到他时,眼里充满了复杂的表情。

  “哎,言鼎,我是说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原来是去打扮了啊!哎,还给我们的美女寿星带来了这么漂亮的玫瑰花,太有心了!”王志故意大声说,大伙儿也跟着起哄。

  言鼎满目温情,缓缓走向童敏敏,然后把花递到她面前,说:“生日快乐!”

  童敏敏像个木偶似的,眼睛看向别处。

  言鼎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敏敏,我只想让你好好过这个生日,以前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能不能一笔勾销,从这一刻起,我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

  童敏敏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敏姐,看在言哥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曹磊不失时机的插话,但童敏敏还是不吱声,王志又说:“言鼎,我说你小子就这么点度量?你女朋友过生日,你送个花儿就够了?要是我的话,一定会有更多花样讨女朋友开心。”

  王志此言一出,言鼎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单膝跪地,深情地说:“敏敏,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男人,但我是真心爱你的,希望可以亲手为你披上婚纱,希望能陪你走过一生一世。”

  大家开始热情地鼓掌,现场的气氛迅速高涨,纷纷叫嚷着开玩笑。

  童敏敏看到言鼎如此举动也被感动,但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很快就缓过神,紧咬着嘴唇,装作满不在乎地问:“你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吗?幼稚!”

  言鼎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童敏敏轻声叹息道:“你起来吧。”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永远不会起来!”言鼎固执地说,王志也答腔道:“赶紧接受了吧,接受了就可以开饭了。”

  童敏敏微微闭上眼,言鼎无法从她脸上看出她的心思,她突然说:“开饭吧!”

  言鼎惊喜过望,欣喜不已。

  “快过来这边坐!”王志招呼道,言鼎却横在童敏敏面前,把花儿递到她面前说:“收下这束花儿吧。”

  “行,但仅仅只是生日礼物!”童敏敏虽然这样说,言鼎却在起哄声中变得愉悦起来。

  吃完饭,大家又吵着去唱歌,言鼎一直想找机会单独跟童敏敏说说话,但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言鼎在包厢里坐了会儿,然后借故上厕所出了门,点燃一支烟,冲着走廊吞云吐雾。

  “年轻人,今晚可是大好机会,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言鼎听出是王志的声音,递给他一支烟,王志问:“你不是已经戒了吗?怎么又吸上了?”

  “没人管了,一些坏习惯就又回来了。”言鼎这话带着一丝伤感。王志笑道:“你呀,怪不得童敏敏说你像个孩子,外表像个大男人,但有时候做事却婆婆妈妈的。”

  言鼎叹息道:“你又不是没看到,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样?”

  “事情不是有转机了吗?如果她真想拒绝你,刚才就不会那样对你了,不过我说你小子贼心还真够大的,居然选在这个时候表白。”

  言鼎弹了弹烟灰,道:“其实之前已经求过婚,只不过之后我们之间出了一些问题,所以这才又……”

  “她不也没拒绝吗?”王志道,“人嘛,都是面子在作祟,她要是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你的道歉,那不是显得太没面子了?所以她那样做,表面上没接受也没拒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是在给自己找退路,也是在给你找个台阶下呀!”

  言鼎不相信地问:“真的吗?”

  “什么蒸的煮的,别想了,赶紧进去跟大家玩吧,趁着这个机会跟童敏敏唱唱歌,一块儿乐呵乐呵,以前的恩恩怨怨不就烟消云散了?”

  言鼎坏笑道:“老王,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情商这么高?”

  “过来人了,当年追你嫂子的时候,我可没少花心思啊!”

  言鼎又问起许国强的案子,王志说:“那家伙很狡猾,虽然我们目前掌握了很多关于他的犯罪证据,但他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急需要证人出面指证,才能让他获罪。”

  言鼎想起了王辉,这个人倒是一个突破口,但想撬开他的嘴太难了。

  “不急,证据早晚都会找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嘛。”王志说,“不过有些事我想你应该明白,既然上面不让你继续插手这个案子,我劝你还是停手,去盯别的案子吧。”

  言鼎不快地说:“我在这个案子上花了那么多时间,而且吴勇辉是因为我的计划而丢了命,你说我能袖手旁观,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很多事的发展都不会遵照人为的轨迹,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啊!再说了,我现在接手这个案子,最后将许国强绳之以法的话,不也圆了你的心愿?”王志这话有理,也说到了言鼎心里。

  言鼎沉默了一会儿说:“王队,感谢你一直这么支持我,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我都应该好好感谢你。”

  王志笑道:“怎么这么说,大家同事一场,兄弟有难,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聚会直到午夜才散场,当所有人都离去时,因为言鼎和童敏敏方向相同,所以留下来的就只剩他俩。

  言鼎内心十分纠结,而且越往前走就越挣扎,他偷偷地看了童敏敏一眼,见她的表情如此平静,就像一汪池水,他一咬牙终于拉住了她的手。童敏敏没有拒绝,言鼎窃喜不已,心里乐开了花。

  到了童敏敏家门口,言鼎久久不愿松开童敏敏的手。童敏敏转身看着他,说:“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今晚,我能留下来陪你吗?”言鼎坏笑着问,童敏敏摇头:“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言鼎也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但他还是追问:“你取下了我送给你的戒指,打算什么时候再戴上?”

  “我有答应过要戴吗?”

  “这我可不管,戒指你已经收下,就说明你已经接受我了。”

  “那我现在还给你!”童敏敏做出要取出戒指的动作,言鼎忙拦住她:“戒指你先收着,等什么时候你决定嫁给我的时候再戴上行吗?”

  童敏敏回屋之后,言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想着好不容易找回的爱情,心里装满了幸福。

  王辉虽然让言鼎折了面子,但因为在许国强那儿仍然无法交代,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负荆请罪。

  昏暗的大堂内,挤满了层层叠叠的人头,一个个凶神恶煞,好像阎王殿一样。

  许国强坐于其中,就像阎王爷。他跷着二郎腿,叼着一只长长的雪茄,喳喳呼呼地狂笑道:“小子,我还以为你打算等我来找你呢!怎么样,这次来找我,是打算把我交给那些警察,还是打算直接就要了我这条老命,好去找公安局请功?”

  王辉战战兢兢地站在许国强面前,表面故作轻松,小心翼翼地说:“许老板,您说笑了。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只要您高兴、解气,随便怎么处理都成。”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现在搭上了公安,我哪里敢找你的麻烦?”许国强冷笑道,“你在这条道上混,得罪了不少人,这些日子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每天都派人跟着你,怎么样,对你还不错吧?只可惜啊,我发现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那个小警察也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你后面。不错啊小子,你现在可是没花一分钱就多了几个免费保镖,连我也是羡慕不已啊!”

  王辉没想到许国强会知道这么多事,全身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立刻跪在许国强面前哀求道:“许老板,我之前根本不知道那小子是警察,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以后我给您做牛做马……”

  “做你妈的头,你当老子是傻子?留下你这种人,我许国强不是死路一条吗?”许国强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架住了王辉,“在我眼里,你本来就是一条狗,但现在却反过来咬我一口,会咬主人的狗,你说我留着它还有什么用?不过看在你主动来找我认错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王辉没想到许国强竟然想杀他,顿时惊恐万状,哀号道:“许老板,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帮您做事,绝不再给您惹麻烦了。”

  许国强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年轻人,你太幼稚了,我许国强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穿开裆裤,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留下来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当然,你也别怕,只不过先走一步,那个小警察,我稍后会送他来陪你。”

  “许老板,许老板,求求您不要杀我!对了,我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您……”王辉此时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

  许国强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你就说来听听,我倒想看看你这个天大的秘密到底值多少钱,能不能换回你这条小命。”

  王辉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是这样的许老板,那个警察后来找我了,他说公安局已经盯上您了,最近正在调查您,您可得小心啊!”

  许国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却大笑道:“你这个秘密可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大笑话,如果这都算秘密的话,那我的秘密可比这个精彩多了。”

  王辉不明所以地看着许国强,许国强转身坐下,继续说:“我一直都是公安的眼中钉,可惜我福大命大,他们奈何不了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也懂法的,他们没有证据就拿我没法。”

  “对,对,所以我说让您小心点……”王辉忙不迭地拍马屁,可惜马屁拍到了马蹄上,惹得许国强大怒:“那些臭警察拿我有办法吗?我许国强风雨里闯了这么多年,刀尖上过日子,怕过谁?你让我小心点,我看你还是多求自保吧,都死到临头了还替我着想,也真难为你了!”

  “那是那是,您是我老板嘛,我跟您混……”王辉还在拍马屁,但话未说完,许国强便打断他道:“只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我真没办法留你。废话少说,给你最后一分钟,说说你的遗言吧……”

  脸色苍白,王辉双腿发软,筛糠似的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随后脑袋上被套上麻袋,就被拉了出去。他这才回过神大喊大叫起来,但一切已是徒劳,因为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的一击,瞬间晕了过去。

  王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在梦里被人追杀,想喊却喊不出来,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似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了眼,眼珠子快速转动,这才确信自己还活着,又好像看到面前有个人影在晃动,猛然起身,急促地喘息了几下,使劲握了握拳头,惊讶地问:“我还活着?”

  言鼎抱着双臂,淡淡地说:“你很幸运,在阴曹地府转了半个圈儿,又回来了。”

  王辉回想起之前的情景,庆幸自己还能活下来,疑惑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言鼎叹息道:“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说话,并不是你不该死,而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王辉也明白自己捡了条命,可就是不明白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了言鼎的话,这才恍然明白了些许,犹豫了一下问:“许国强呢?”

  “你还想见他?”

  王辉想起许国强对他做的那一切,沉重地问:“你们是不是已经抓了他?”

  言鼎点了点头:“他已经被正式拘捕了。”

  王辉轻松地舒了口气,缓缓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言警官,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算了,你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到时候上庭作证吧!”言鼎如此说道,自己心里也无比轻松,因为在许国强的案子上他终于挽回了一局。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王辉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言鼎反问:“你以为可以甩掉我吗?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在部队那会儿,跟踪技巧可是必修课。当我看到你去找许国强时,就猜到可能会出事,不过也幸好我们及时出手,不然这会儿你可能已经没命了。”

  王辉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神告诉言鼎,他是在后怕,又或者在悔罪。

  王志突然进来,看到王辉已经醒来,开玩笑道:“恭喜王总起死回生。”

  “谢谢你们救了我!”王辉这话出自内心,王志却说:“不要感谢我,你应该感谢这位。”他看向言鼎,“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结果可能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言鼎问王志审讯许国强的结果,王志开心地说:“虽然他嘴很硬,但证据确凿,他跑不掉。”

  “那我就放心了。”言鼎舒了口气。王志把他叫到外面,突然告诉他一个消息:“刚刚得到的消息,上面将安排童敏敏去省城学习三个月。”

  言鼎眼里充满了怀疑,问:“消息准确吗?”

  “当然,原本是打算让我去,但下个月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只能让童敏敏顶上。”王志说,“臭小子,我也略微听说了你们俩的事,这不关系刚刚缓和,小童马上要走,你就不打算做点什么?”

  言鼎自言自语道:“她怎么没跟我说?”

  “可能还没来得及吧。”王志笑道,“案子也破了,她最快可能下个星期走,你还有时间,好好利用这几天,抓紧机会,跟她巩固一下关系。”

  童敏敏早上刚出门,一抬头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言鼎,他手里捧着她熟悉的饭盒。言鼎把爱心早餐递到童敏敏面前,她接过温热的饭盒,嗅了嗅,脸上现出温暖的笑容,然后慢慢往前走去。

  言鼎憋了很久终于才问:“什么时候走?”

  “走?去哪儿?”童敏敏问。

  “别闹了,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弄到消息。”

  童敏敏这才说:“只不过因为时间还没定,所以暂时没告诉你。”

  “你是我女朋友嘛,如果有什么事,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言鼎把自己扮成一副可怜样,“敏敏,你一出门就三个月,那我怎么办?”

  “除了上班、下班,你还想干什么?”童敏敏笑道,“其实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趁我不在,你也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单身生活。”

  “每天看不见你,我的生活就没有阳光,暗无天日啊!”言鼎嘴上抹了蜜一样,童敏敏故意叹息道:“我看有些人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看不到我,你的日子会过得更加滋润。”

  “那戒指……”言鼎欲言又止,童敏敏举起手指,言鼎惊喜不已,乘胜追击,拉着她的胳膊问:“喂,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呀?等你学习结束后就结婚,好吗?”

  “你真这么急着结婚?”童敏敏停下脚步看着他,言鼎点头道:“做梦都想啊,难道你不想?”

  童敏敏笑道:“还真不想,因为对你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我可不想把自己随随便便给嫁了,万一遇人不善,我这辈子岂不是搭进去了?”

  “这怎么能是随随便便呢?我像是随便的人吗?”言鼎急了,童敏敏带着玩笑的语气揶揄道:“你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哟,没想到咱们的最美女警居然还会开玩笑了。”

  “我怎么就不会开玩笑?我不是人啊……”

  “因为你以前一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要想从你脸上看到笑容,太难了,要想听你说出刚才那么富有哲理性的话,那更是难上加难。”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其实我外表冷漠,内心很火热的,所以我暂时还不能嫁给你。”童敏敏此言一出,言鼎又急着问:“为什么?”

  “不是说了吗?因为你还不了解我,就连我的性格都没弄清楚,我怎么嫁给你?即使嫁给了你,相信咱俩也无法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吧?”

  “一辈子,太长了。”言鼎本为玩笑之言,童敏敏怒目圆瞪,快步离去。言鼎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只好追上去补救:“你说结婚就结吧,等你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童敏敏去省城的那天,言鼎亲自去送她。临别前童敏敏只说了一句话:“在家里的房间抽屉里,我给你留了一件礼物,回去自己找了看。”

  言鼎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童敏敏已经上了车,目送列车缓缓驶向远方,他才离去。回家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几行字:“其实一辈子真的不长,如果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能走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会不舍得浪费。”

  言鼎拿着这封信看了很久,每个字都在他脑子里变成了画面,一帧一帧地慢慢划过。这一刻,他多希望童敏敏在自己身边,多希望可以亲口告诉她自己的心里话。

  “言哥,你去哪儿了?赶紧走,有新案子了!”曹磊一见言鼎进了办公室,就拉他上车去案发现场。言鼎在车上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笑容满面,曹磊问他笑什么,他笑而不言,曹磊又道:“一会儿到了现场后,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言鼎果然被现场的状况惊住,一案三命,全都被摔得血肉模糊,简直惨不忍睹。

  “死者是一家三口,一个母亲带着一对儿女。”王志凝重地说,“真惨,到底有什么恩怨,连孩子都不放过。”

  言鼎问:“家里还有什么人?自杀还是他杀?”

  “还不能确定,初步估计为自杀的可能性较大。在她家里找到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一直没露面,只有先找到那个男人再说。”王志叹息道,“看来接下来又该忙活了。”

  在对死者家里进行仔细搜查后找到一个笔记本,上面记了不少电话号码,很容易就找到了死者丈夫唐光的电话。

  王志把电话拨过去,不久之后传来一个男子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呀?”

  “我们是公安局的……”王志话未说完,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王志觉得诧异,再次拨打过去,过了很久对方才接听,一开口就问:“我又没犯法,你们找我干什么?”

  王志感觉这人的口气听上去怎么如此心虚,他顿了半晌继续说:“你是唐光吧,你妻子自杀了!”

  唐光陷入了沉默中,王志猜测这个消息吓到他了,却没想唐光竟然说:“别开玩笑了,我妻子怎么会自杀,她怎么会舍得两个孩子?”

  王志愤然道:“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妻子真的自杀了,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那我两个孩子呢?”唐光的声音变得无比紧张,王志真的很不情愿说出这个消息,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告诉他实情。

  唐光突然嚎叫起来,然后便没了声响,但他很快就释然了,笑道:“他妈的,想骗老子回去自投罗网,门儿都没有!”

  “怎么样?他怎么说?”言鼎见王志表情不对,于是问。

  “什么都没说……”王志沉重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家伙肯定见不得光,而且这一家三口的死跟这个唐光也有绝对逃脱不了的关系。”

  言鼎也觉得奇怪,自己的妻儿都死了,丈夫竟然可以无动于衷。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王志说,“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言鼎还没从惨状的血案中回过神,又接到王辉共进晚餐的邀请,还说有要紧事找他。言鼎本想拒绝赴约,最后还是去了。

  王辉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一见面便端起酒杯对言鼎表示感谢。言鼎说:“你找我就是为了对我表示感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因为那都是我分内的事。还有,今晚是不是太奢侈了,我可受不起。”

  “奢侈什么呀,你帮了我那么大忙,这桌酒菜只是略表心意,以后再慢慢感谢你。”王辉先干为尽,言鼎却又问:“还有什么事,说吧!”

  王辉放下酒杯,干笑道:“言警官,你可真是火眼金睛,看来以后有什么话我可得实话实说,来不得半点虚的。”

  言鼎说:“今天还真有点忙,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可先走了。”

  王辉忙拦住他:“别呀,我就是为今天刚刚发生的新案子来的。”

  言鼎一愣,反问:“你怎么知道有新案子?”

  王辉笑道:“言警官,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好了,你打听这个案子干什么?”言鼎打断了他。王辉说:“其实我不久前刚刚接到一笔生意,一个老板委托我帮他要一笔债务……”

  言鼎急不可待地说:“长话短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欠债人叫唐光,死者三人就是他的妻子和一对儿女。”

  言鼎大惊,没想到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寻找的男子,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于是惊讶地问:“你确信自己没弄错?”

  “怎么可能弄错,认人可是我的职业手段!”王辉肯定地说,“我们在死者的住所周围盯了很久,但一直没见唐光露面。”

  言鼎沉吟了片刻,问:“那你今天找我来想知道什么?”

  “我想跟你合作!”王辉直截了当地说。言鼎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合作?不要忘了,之前许国强的案子你没配合,我们不也把他送进了监狱?”

  王辉讪笑道:“其实做我们这行的,跟你们警察的工作有很多相似之处,如果我们资源共享,你们可以早日破案,我们也可以尽快完成债务人委托的业务。”

  言鼎其实并没打算拒绝他,故意兜了个圈子,然后问:“债主是什么人?”

  “这个……很抱歉,不怎么方便透露。”王辉为难地说,“这是做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那算了,既然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言鼎面色不快,“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规矩,那就按规矩办事吧。”

  王辉顿了顿,叹道:“那你必须向我保证,如果找到唐光,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这是交易的首要原则。”言鼎不置可否。王辉这才说:“债主的身份很特殊,是一家私人信贷公司。”

  “私人信贷公司?”言鼎皱起了眉头,“你是说唐光找这家公司借了钱?”

  王辉点头:“很大一笔钱,还用了自家的房屋抵押。”

  言鼎好像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这样说来,唐光的老婆和孩子有可能是因为知道房屋被抵押出去之后才自杀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者是被信贷公司的人逼死了。”言鼎说这话的时候盯着王辉的眼睛。王辉忙辩解:“这话可不能乱说,虽然我们接下了信贷公司的案子,但为避免打草惊蛇,还没来得及跟唐光见面,也压根儿没跟他的家人见过面。”

  “真没见过面?”

  “我没必要骗你,我们求财不求气,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

  言鼎不屑地说:“那你帮许国强算不算犯法?”

  王辉一时无语。

  言鼎又问:“你说你没跟唐光的家人见过面,那你怎么认识她们,而且知道她们死亡的消息?”

  “那还不简单,我不是说了吗?我接下这个案子之后,就一直派人盯着唐光的家和他的家人,希望可以从他妻儿身上顺藤摸瓜找到他本人。”王辉解释道。言鼎想起血肉模糊的案发现场,恨恨地说:“这个唐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的妻儿都死了,竟然可以一直不露面。”

  王辉的眼神四处游离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言鼎看了王辉一眼说:“这样吧,如果有消息,咱们及时联系。”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来,祝我们合作愉快,干杯!”王辉举杯,言鼎应付了一下,却陷入沉思。

  第二天,言鼎和曹磊一块儿来到王辉介绍的那家私人信贷公司,出示证件后,公司负责人很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办公室。

  “于总是吧?”言鼎单刀直入,“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于成功爽快地说:“请讲,知无不言!”

  “准确地说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言鼎纠正道,“一个叫唐光的男人。”

  于成功似乎顿了一下,问:“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找这个人干什么?”

  “这个恕不方便透露,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麻烦告知。”言鼎从于成功的眼里看不出他的心思,所以无法确定对方的话里到底有多少真诚。

  于成功却叹息一声,深沉地说:“不瞒二位,其实我也在找这个人。你们既然找到我,想必已经清楚他跟我之间有一笔债务纠纷吧?”

  “你真不知道他人在哪儿?”言鼎再次询问,于成功缓缓地摇头:“如果知道,我还能坐在这儿发愁吗?”

  言鼎问:“唐光抵押了他的房产给你,你还愁什么?”

  “哎呀,言警官有所不知,唐光抵押给我的房产证是假的。”于成功一脸沮丧,“这个唐光太狡猾了,之前我们有过几次合作,还款都非常顺利,但这次,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言鼎得到了从王辉嘴里没得到的信息,也明白了于成功为何会如此着急寻找唐光的原因。

  “言警官,我多问一句,公安局为什么也要找唐光,他是犯了什么事吗?”于成功突然问道,言鼎不解地问:“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成功满脸困惑,而且十分担心地问:“唐光出事了?死了?”

  言鼎明白于成功是在担心自己的钱,当他告诉于成功实情后,于成功脸上现出了轻松的表情,搓了搓手,说:“原来是这样,唐光还活着就好。”

  言鼎的目光从于成功手上慢慢转移到他脸上,笑了笑,也故作轻松地说:“看来你比我们更着急找到唐光。”

  “当然,要不然我的损失就太大了。”于成功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了一下又说,“其实还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们,唐光这个人还是个瘾君子。”

  这句话让言鼎和曹磊双双呆住,无言以对。

  于成功接着说:“虽然我不希望是唐光杀害了他的家人,但很可能这就是事实。”

  言鼎呆愣了很久才问:“你是怎么知道唐光吸毒的?既然你知道他吸毒,又为什么要借贷给他?”

  于成功无奈地说:“他吸毒的事我是早就知道的,但他有房屋作为抵押,我又是生意人,所以……”他没把话说完,但言鼎已经明白了几分,又随意地聊了几句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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