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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楼

2015-09-29 05:57:43

 
方柏林:不要再问上大学值不值 [引用]

方柏林:不要再问上大学值不值

世界教育创新峰会WISE

世界教育创新峰会WISE 世界教育创新峰会(WISE)官方账号

2015-09-24 19:04

撰文:方柏林(Berlin Fang)
翻译:@张哲_Marvin

我出生在中国一个农业省份,是家中七个孩子里最小的,这几个人中后来只有我上了大学。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中国正处在转型期,当时政府开始让学生们自筹大学学费,而在此之前学费几乎不用交。我父母下决心要送我去读大学,但那时家里很穷,学费问题是我求学路上的一只拦路虎。幸运的是,我所在的高中争取到了一个保送名额,让班上排名前10%的学生,可以不交学费去上大学。这么好的事儿都不像是真的,只不过供选择的学校是一所师范类大学。当时有和我一样符合条件、甚至更符合条件的同学,只是他们认为其他职业比教书更有“钱途”,故而拒绝了这样的机会。我接受了,上了大学,毕业后继续读研,最终来到美国,并工作至今。

我小的时候,没有人去质疑读大学是否值得。对于一个来自农村的男生来说,参军和读大学是改变社会地位的两条道路之一。余下的选择则前途暗淡:毕业后我们可以继续种田,或是进城务工。当时,读大学几乎一定会有很好的回报。在中国严格的户口制度限制下,任何职业都比困在土地上强。

我们快进25年来看看如今吧:我发现人们对投资读大学不再那么有信心了。就业市场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数十年的独生子女政策使得支持中国成为世界工厂的剩余劳动力数目大幅减少。市场对农民工的需求比大学毕业生更大。大学不再是一张通向成功的门票,而更像是一只股票,如果持有的时间足够长最终就能升值。但是,当出现买房、结婚和生子等更急迫的需求时,大多数毕业生不得不设法将这支股票提前兑现。上述生活基本需求会同时或者紧挨着出现,此时滔滔不绝谈大学长期价值就显得很空洞,矫情,且招人烦。就如中国人常说的那样,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在中文的博客圈中,大学生群体中弥漫着很强的沮丧感,犬儒主义盛行。他们抱怨,富二代官二代怎么着都会遥遥领先,而自己这样普通家庭的子弟起跑的机会都没有。

现实的生存压力迫使中国学生沦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北京大学的钱理群教授在目睹学生们理想主义丧失时沮丧地感叹道。大学生只关心自己、证书文凭和工作,对改善周边世界毫无兴趣。在美国,威廉·德莱塞维茨(William Deresiewicz)称呼常春藤盟校毕业生为“优越感爆棚的小王八蛋”(“entitled little shit”),我看这说法也够损的。在美国,学生们积累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学费债务,这些在他们毕业后会纠缠他们好多年。合住宿舍,吃泡面,哪还有多少可供牺牲的,除了理想之外?

美国高等教育的费用高昂,学生贷款成了许多人的负担。

把教育体制的失败归咎于体制的受害者是不公平的。不能批评大学生们一心追逐成功而缺乏理想主义。他们要生存,为了生存他们要花很大一笔钱去读大学。考虑到他们必须承担的开销,我们理应期望大学不只是帮助学生日后胜任哈佛大学校长德鲁•福斯特(Drew Faust)所说的“第四份、第五份工作”,而更需要让其能够胜任第一份工作。事实上第一份工作对他们更为重要 。

很多学生毕业时根本就找不到第一份工作。经济的变化,也使得就业市场供应不足。全世界都在谈论创业。有时候我怀疑这是变相承认社会没有为年轻人创造出足够的工作机会。即便经济确实发生了变化,毕业生们需要创业而不是就业,大学为学生们提供了什么训练呢?

如果大学没能完成这个目标,那么读大学是否值得?或许我们不应该老琢磨读大学是否值得。值得不值得完全是事在人为的。大学应当肩负起责任,改变自己以往的做法,更好地帮助学生为今后做好准备。基于这种考虑,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自己的建议:

  • 重新打磨课程

教育工作者在设计课程时应当考虑到这样的现实,即终身制、组织内的作会越来越少。这并不是说大学应该教授所有就业市场需要的技能,毕竟这些技能也有保质期。恰恰相反,学生们应当构建基本的知识结构,以便他们日后能在这个模糊、不确定而多变化的世界导航。我认为大学不应当只关心那些没有实质内容的技能,诸如创造性、批判性思维和问题解决等技能。这些技要有相应的载体。相反,需要传授给学生广博的学问。同时帮助他们在自己目前所学知识和日后所需技能之间建立联系。

  • 改变教学方式


传统的学时制模式正在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这是一个信息富裕的年代。不让学生在网上从比你更好的老师那里学习, 既不实际也不道德。教师应当作为“中介”,帮助学生安排知识和技能的获得,允许他们通过多种渠道进行学习。应当用学习效果代替教学输出,最终,学习效果还应被职业竞争力取代。

  • 关注教学本身


如果大多数老师的工作时间都用在琢磨自己的论文、演讲和著作,而在讲课和指导学生方面投入很少,那么学生们为什么要每年交四万美元去这样的学校读大学呢?在“没论文就出局”(publish or perish)的文化下,学生对于老师似乎是种必要的负担,这让我非常愤怒。在有些更糟糕的情况下,学生沦为了给教授打工的廉价劳动力。对于无法专注教学的教师,没问题,让他们投入到自己的研究或者外部项目中。换上那些对讲课有热情的老师。

  • 重新定义学问


教师评估方式需要改革。应当考虑加入其他或者新出现的专业技能形式。比如说,在我所读书的那些大学,只要发表论文就有奖励,无论论文多虚假,多无用,而其他的工作一概不认。当我在南京大学读研究生时,我的导师刘海平教授曾让我参与了赛珍珠(Pearl Buck)自传的翻译项目,这段经历让我在英语学习、跨文化研究、文学史等领域都有所长进。这段经历更是彻底改变了我,让我成为了一位终身译者和跨文化交流者。我们都知道翻译非常重要,但大学在决定终身教职和晋升时很少会考虑这类工作,主要是因为职称委员会的那些人有的不具备评价翻译工作的能力。这样的评价体系是为了图方便,而不是彻底研究了哪些因素对教师重要,且最终会对学生产生积极影响。

  • 接纳实际技能

在决定终身教职和晋升时,也不应当仅仅考虑最高学位,而是应当考虑更广泛的技能。应当把实际技能也纳入学问的概念之中。教育界很多人在责怪高校聘用外聘讲师,窃以为这种做法不应去抨击。不少外聘老师有外部工作,实践经验丰富,或许更有能力帮助学生预备未来。而一些终身教授反而可能是很糟糕的老师。

  • 直接增加学生竞争力


为了保持自身竞争力,大学通常会提供最新的设备,如酒店式公寓、明亮的体育馆以及防止学生挂科的各种“安全措施”(包括虚高的分数和各种帮助服务)。为什么不把资源投向别的地方:把老师培训成教学高手,推动学生成为有雄心的学习者?只有这些,才会让学生们变得更有竞争力。

  • 培养终身学习技能


学生们最终要是要成为终身学习者,大学应当为此提供帮助。中国并不缺乏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比如高中退学,后来成为著名英语教师以及互联网领域杰出人士的罗永浩,以及只念过小学的新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这些人一直在自我教育。在我家里,我深深为我一个姐姐所折服,她没有读过一天大学,但是自学成才成了礼服设计师,后来又成了室内装潢设计师。如果大学还没有停下来反思这些自我实现的人为什么会成功,那么现在是时候了。

*图片均来自123rf.com.cn 正版图片库

 

作者简介

方柏林,笔名南桥,现居美国,在美国高校从事课程设计工作,业余从事文学翻译。曾著有关于教育的两本书《知识不是力量》和《及格主义》,翻译过《一个唯美主义者的遗言》 、《布鲁克林有棵树》、《另类的英雄:萨特传》等多部文学作品。他还是财新多家媒体的撰稿人或专栏作者。

 

原文链接:Make College Worth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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