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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系列九:郭威建周之十:朗州刘言收复马氏故地与后周太祖改革牛皮峻法

(2020-04-27 20:45:16) 下一个

广顺二年即公元952年八月十九,后周郓州节度使兼守中书令高行周去世。

十月十二(乙未),永兴军(长安)上奏,说宣徽北院使兼知军府事的翟光邺去世。翟光邺字化基,是濮州鄄城人,父亲翟景珂为人倜傥而有胆气。后梁贞明初年,晋王李存勖开始在黄河边上驻军。翟景珂聚集并率领邑人守卫永定驿,固守了一年多。后来他们被北军攻打,翟景珂战殁,部众也都溃散。翟光邺当时才十岁,被晋军总管李嗣源(即后来的后唐明宗)俘虏。李嗣源觉得他十分颖悟,便将他留在身边侍奉,叫他作永定。二十岁弱冠时,他沉着刚毅,颇有谋略,临事也很少有过错。明宗即位后,对他特别厚遇。他经累迁官至皇城使和检校司空。长兴中年,枢密使安重诲被治罪,当时翟光邺和宦官孟小僧都出了不少力。没多久,他出任耀州团练使。清泰初年,他入朝成为左监门卫大将军。后晋天福中年,他历任棣沂二州刺史和西京副留守。开运初年,后晋少帝授他为宣徽使。杨光远反叛败亡,青州平定后,他出任防御使。朝廷因兵荒马乱之后,民间凋零,所以让翟光邺去治理青州。翟光邺喜好积聚书籍,尊重儒者,虚心听取建议,一心只求州政的治理。当时郡民流失了十之六七,而翟光邺招怀抚谕,把这当作自己的伤痛,所以在个把月之间,流亡的民众纷纷归来。契丹人入汴后,让他代理曹州事务。李从益被契丹人扶植称号时,因翟光邺是明宗的旧臣,所以署任他为枢密使。后汉高祖到了汴梁后,改任他为左领卫大将军。乾祐初年,他升迁右金吾卫大将军,出任街使。当永兴的李洪信入朝时,朝廷让翟光邺代理长安军府事务。这年十月他在长安病故,终年四十六岁。

翟光邺颇有器度,做事慎密敦厚,出于天然,喜怒不形于色。他事奉继母以孝闻名,兄弟也都十分和睦。虽然食禄日久,他家里却没有多少剩余钱财。担任金吾的时日,他不过利用数间官屋以蔽风雨而已。他的亲族不少,所以只能靠粗粮对付,亲人们都难以忍受,而翟光邺处之泰然。宾客朋友来时,他则置酒宴请他们,谈说终日,毫不疲倦,士大夫为此对他十分称道。当他代理京兆时,以宽宏宁静为治,前政有烦苛的律法,都被他取消,给百姓提供了方便。当他病重时,召亲友随从进入卧内,告戒他们说:“我气绝之后,你们应带着尸体回归洛阳,不得在此停留,我担心会烦扰军府。”说完后就去世了。京兆的官吏犹如丧失了自己的亲人,甚至有人用浆酒遥奠他。枢密使王峻平时很器重翟光邺,并想厚恤他的家人,所以为他向朝廷请求。因此从他终了直到下葬,朝廷所赐的赙赗(即办丧事的布帛车马)几乎数以千计。后周太祖下诏追赠他为太子少师。翟光邺身体肥胖,皮肤白皙,很善于保养。已故司天监赵延乂有袁、许(唐朝的袁天纲和汉朝的许负)的相人之术,曾跟人说:“翟君外厚而内薄,虽然富贵,然而无寿。”果如其言。

十月十四(丁酉),后周安葬了德妃,太祖为此取消朝会。次日,他任命宣徽南院使袁鳷代理永兴军府事务,取代翟光邺;并任命枢密直学士兼工部侍郎陈观代理开封府事。第二天即十月十六(己亥),朝廷将钜野县升格为济州。同时,太祖任命枢密院副使郑仁诲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十月十七(庚子),他应王峻的邀请临幸枢密院。

南唐武安节度使边镐,昏庸懦弱,毫无决断。他在湖南掌权,政出多门,很让众人失望。吉水人欧阳广上书说:“边镐并非将帅之才,必定会丧失湖南。陛下应当另外选择良帅,增兵以拯救他的败亡。”但南唐主李璟没有答复。

南唐主让边镐去对付朗州。自朗州过来的人大多都说那里的主帅刘言忠实顺从,边镐因此没有防备。南唐主召刘言入朝,但刘言不去。他跟大将王逵说:“唐人必定会因此讨伐我,该怎么办?”王逵说:“武陵(即朗州)倚仗江湖的天险,有带甲战士数万,怎能拱手受制于人!边镐抚御无方,士人和平民都不肯依附于他,可以一战就生擒了他。”但刘言还犹豫未决。大将周行逢说:“重要大事贵在迅速,慢了则对方会严加防备,那时就很难对付了。”刘言于是任命王逵和周行逢,及牙将何敬真、张仿、蒲公益、朱全、宇文琼、彭万和、潘叔嗣、张文表十人皆为指挥使,分别出兵攻打长沙。潘叔嗣和张文表都是朗州人。周行逢颇有谋略,张文表能征善战,潘叔嗣果断勇敢。他们三人经常配合行动,大多成功,所以关系非常密切。

这些将领们想召溆州酋长苻彦通作为外援,但周行逢说:“蛮人贪婪而不讲义气。前年他们跟从马希萼进入潭州,把长沙焚烧掠夺得精光。我们出兵是个义举,将无往不克,哪里用得着这些东家伙,让他们暴殄百姓!”大家这才打消了这念头。然而他们也害怕符彦通成为后患,因蛮人酋长土团都指挥使刘瑫被群蛮所忌惮,便补任他为西境镇遏使,让他防备符彦通。

十月初,王逵等人带兵分道直趋长沙,任命孙朗和曹进为先锋使。边镐派指挥使郭再诚等人带兵进驻益阳抵御。十月初五(戊子),王逵等人攻克沅江,生擒南唐都监刘承遇;裨将李师德率领部众五百人投降了他们。十月初九(壬辰),王逵等人命令军士乘坐小船隐蔽自己,直抵益阳,然后从四面八方用刀斧砍破南唐军寨门,冲杀进去,很快就攻克了益阳,杀了卫戍兵二千人。边镐不得不向南唐告急。十月十一(甲午),王逵等人攻克桥口及湘阴,并于次日抵达潭州。边镐婴闭自守,但因救兵没到,城中兵马很少。十月十三(丙申)夜里,边镐弃城逃走,官吏和平民也全都溃散。醴陵门桥折断,死了万余人,南唐道州刺史廖偃也被乱兵所杀。次日一早,王逵入城,自称武平节度副使、暂时代理军府事务,并任命何敬真为行军司马。他派何敬真等人追赶边镐,但没有赶上,只是杀了南唐士兵五百人。蒲公益带兵进攻岳州,南唐岳州刺史宋德权逃走。刘言于是任命蒲公益代理岳州事务。南唐守卫湖南诸州的将领们,得知长沙失陷,相继逃遁而去。刘言于是全部收复了当年马氏在岭北的故地,惟有郴、连二州还在南汉人手里。

十月二十一(甲辰,通鉴作三天后即丁未),后周宰臣李穀因臂伤未愈,上表辞职,共上了三次表章,但后周太祖郭威下诏不允。他还派中使向他宣旨说:“爱卿掌管的部门至为重要,朕很难找到适合人选。如果能把事情办好,何必定要上朝礼谒!朕如今在便殿等待爱卿,可以暂时入宫相见。”于是李毂到金祥殿谒见,当面陈述他的真诚要求。但后周太祖依然不肯,李毂不得已,只好重新开始视事。他不能执笔,后周太祖下诏,因三司事务繁忙,让他在公文上盖上名印即可。

十月二十四(丁未),沧州上奏,说自十月以前,前来归附汉人的蕃人已经多达一万九千八百户。当时,契丹的瀛、莫、幽三州发大水,北境饥谨严重,流民转辗迁徙,很多人还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回归中原,散居在河北各个州县,共有数十万人。契丹的州县也不禁止。后周太祖下诏让各地官府赈济存抚灾民。中原百姓早先被契丹掠走,这时得已回归的有什之五六。

十月二十八(辛亥),后周太祖下敕说:“要诉讼的百姓,必须先到县州及观察使那里裁决。还觉得没得到公正,才允许到台省诉讼。如果自己不能书写状纸,必须请人书写的,那就得书写代写人的姓名和住处。如果没人能代写,允许带着白纸诉讼。但所诉讼的必须是自己的事,不许参杂私心替人客诉。”

庆州刺史郭彦钦生性贪婪。那里的野鸡族有很多羊马,郭彦钦故意派人去骚扰他们,以此勒索他们的贿赂。结果野鸡族人开始造反,劫掠了纲运的商旅。后周太祖命令宁、环二州合兵讨伐他们。

南唐主削去边镐的官爵,将他流放到饶州。当初,边镐作为都虞候跟从监军使查文徽攻克建州,保全了建州俘虏的性命,所以建州人称他为“边佛子”。当他攻克潭州后,对民众秋毫无犯,集市照常开业,所以潭州人称他为“边菩萨”。然而当他成为潭州节度使时,政无纲纪,只是每天设置斋供,盛修佛事,结果让潭州人失望,改称他为“边和尚”。

南唐左仆射同平章事冯延己和右仆射同平章事孙晟上表请罪,南唐主都赦免了他们。孙晟陈请不已,南唐主便将他和冯延己一道罢相,只守仆射本官。

南唐主因近年出师无功,便提议休兵息民。有人说:“但愿陛下今后几十年都不要用兵,百姓就能达到小康!”南唐主说:“朕将终身不用兵,谈什么几十年!”南唐主想到早些时候欧阳广的进言,因此拜他为吉水县令。

十一月初四(丙辰),荆南的奏折抵达大梁,说朗州大将刘言于今年十月三日领兵直趋长沙,并于十五日抵达潭州;淮南(即南唐)所署的湖南节度使边镐和岳州刺史宋德权都弃城遁去。

十一月初八(庚申),后周太祖任命前少府监马从斌为殿中监。两天后,他为枢密使王峻的亡妻崔氏追封赵国夫人。这样做从未有过先例。

十一月十三(乙丑),刑部尚书张沆去世。张沆字太元,是徐州人,父亲张严曾任本州牙将。张沆少年时努力学习,攻读词赋,并进士及第。后唐明宗的儿子秦王喜好文学,然而童年时粗疏轻率,行为都不遵从礼数。每次他大规模集中宾僚时,都亲手自己出题,让文人墨客在面前赋诗;稍不如意,他就将诗作的纸张撕裂丢弃。张沆最初带着名片去谒见,秦王刚好和座客各自写作《南湖厅记》,因此跟张沆说:“听说先生的大名很久了。现请先生写作此文。”张沆不得已,只好写了。当文人们都写成后,秦王只取了张沆写的,令人铭刻在石碑上,并接着署任他为河南府巡官。秦王败亡后,朝廷勒令他回归乡里。后晋初年,桑维翰秉政,张沆靠文采进位。桑维翰起用他为著作佐郎和集贤校理。他不久升迁右拾遗。桑维翰外出到藩镇时,奏请他为记室。后来他跟从桑维翰入朝,出任殿中侍御史。一年多后,他自侍御史改任祠部员外郎兼知制诰,被召入翰林任学士。桑维翰罢相时,冯玉专权用事。他不想让张沆身居禁密,因此改任他为右谏议大夫,罢了他的内职。后汉高祖入汴后,转任他为右常侍,重新起用他为学士,并在不久后升迁他为工部尚书,兼任内职。翌年,他因经营家人葬事请求解职,朝廷改任他为礼部尚书。归朝后,他重新出任翰林学士。后周太祖因张沆的耳疾罢免了他的内职,改任他为刑部尚书。这年秋,他任命张沆为故齐王高行周的册赠使。回来复命不久他就去世了。后周太祖追赠他为太子少保。

张沆生性儒雅,喜好佛教,虽然久居禄位,家里却没有余财。身死之日,除了图书之外,唯有出使郓州时朝廷给他的行资而已。他嗣子尚幼,亲友担心他很快将家财耗尽,便向后周太祖进言,朝廷于是让三司派人为他主持葬礼,用剩下的钱购买府邸房舍,用以赡养他的孤儿。张沆记载文史时,总喜欢寻找一些怪僻的事。办公事时,他时常弄出一个对联来炫耀他的奇才,所以不被宰相冯玉看重。虽有耳疾,他依然经常出入金鼓之门,共达五六年之久。后汉隐帝末年,权臣杨邠和史弘肇遇害。第二天张沆才得知这事,但耳朵又听不清,所以忽然去问同僚说:“我私下听说盗贼杀了史公。捕获了那盗贼吗?”当时京师正人心惶惶,听说这事的人都不免笑了起来。有个叫申光逊的士人跟张沆关系很好。张沆没病时,他曾梦见张沆从手里拿出个小佛塔出示给申光逊看,上面有诗十四字:“今生不见故人面,明月高高上翠楼。”申光逊醒来后,心里很不自在,很快果然就听说张沆死了。

十一月十九(辛未),朝廷让保义(陕州)节度使折从阮改镇邠州,出任静难节度使,派他出讨野鸡族;并任命前宋州节度使李洪义为安州节度使。两天后,后周太祖让青州的符彦卿移镇郓州。

十一月二十二(甲戌,通鉴作次日癸酉),他下诏说:“累朝以来,用兵不息。至于缮治甲胄,未免劳役生灵,大多取于民间,助成军用器械。其中对皮革的征用,刑罚尤其严峻;百姓稍犯严厉的条例,都要被处以极刑。乡县官吏以此无事生非,奸猾之徒得以侵渔百姓。现在应当建立新规,用以改革先前弊端。一应天下所缴纳的牛皮,如今将根据交纳数目,三分内减二分,剩下的一分根据民户苗亩配定。每年秋季每十顷夏苗田须交纳连角牛皮一张,其中黄牛交纳干筋四两,水牛交纳半斤,牛犊皮不在交纳之限。规定的牛皮交纳后,其余的牛马驴骡皮和筋角,则听任百姓自己使用及买卖,今后官府不再禁断;只是不得带出王化之外的敌境。州县先前设置的巡检牛皮各级部门都予以取消。”先前,自从兵荒马乱以来,朝廷严禁民间私自买卖牛皮,命令百姓将牛皮全部交纳给官府,再由官府确定价格给钱。后唐明宗时,有司只用食盐偿还牛皮价钱。后晋天福中年,官府征收牛皮,连食盐都不给。根据后汉法律,私下买卖一寸牛皮的都要被处死,然而牛皮却是民间的日用品,实在不可缺少。后周太祖历来清楚这一弊端,到这时,李毂建议,根据田亩数量适当征收牛皮,其余一律放宽,不但方便了民间,官府也得到了便利。

十一月二十四(丙子),后周太祖下诏说:“一应朝廷内外文武官员的幕府职事、州县官举荐人选等,今后如有父母或祖父母亡殁而尚未迁葬的,家中的主人或长子,不得追求仕进,有关部门也不许申报举荐,或护送来朝。如是家中位置卑下和年幼的,则不在此限。”

十一月二十七(己卯)冬至,后周太祖登御崇元殿接受朝贺,仗卫如同正式礼仪。

十二月初四(丙戌),代理武平军留后刘言派牙将张崇嗣到大梁入奏,说他于十月十三日,与节度副使王逵、行军司马何敬贞、指挥使周行逢等人,共同率领所部水陆两军,进攻并收复了湖南,伪节度使边镐当夜出逃,王逵等人已进入潭州(通鉴把这事放在十一月,说刘言派使者到大梁来奏称说:湖南世代事奉朝廷,但不久前不幸被邻寇攻陷。臣虽然没有奉诏,还是很快纠合义兵,削平旧国的动乱)。

也在十二月初四,黄河在郑、滑二州决口。后周太祖派使者前往巡视,监督修复和堵塞工程。

十二月十一(癸巳),退休的太子太师致仕安叔千去世。安叔千是沙陀三部落的后裔,父亲安怀盛曾在晋王李克用手下任职,以骁勇闻名。安叔千熟悉骑射,曾跟从后唐庄宗李存勖作为奉安部将平定河南。天成初年,王师讨伐定州,后唐明宗任命他为先锋都指挥使。王都之乱平定后,明宗授他为秦州刺史,接连掌管涿、易二郡。清泰初年,契丹入寇雁门,安叔千跟从石敬瑭迎战,打败了他们,进位为检校太保兼振武节度使。晋高祖(即石敬瑭)即位后,就地加他为同平章事。天福中年,他历任邠、沧、邢、晋四镇节度使。安叔千出身粗鄙,没有文化,当时人们称他为“安没字”,好比没有篆籀刻字的碑碣,但虚有其表罢了。开运初年,朝廷将要大举北伐,授任安叔千为行营都排阵使,很快又改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契丹入汴,百官到赤岗迎候。契丹主辽太宗耶律德光登上高冈,驻马抚谕汉官。安叔千出班独自站立,辽太宗问道:“你不就是安没字吗?爱卿近来在邢州时,远道向我输送款诚。我如今到了此地,你尽管随便找个吃饭的地方。”安叔千拜谢而退。契丹人很快就授他为镇国军节度使。后汉初年,他接受替代回归京师,觉得自己曾投靠契丹,所以经常感到惭愧恐惧。不久,朝廷让他在太子太师位置退休致仕,很快他就请求告假回归洛阳。这年冬季他病故,终年七十二岁。后周太祖下诏追赠他为侍中。

十二月十二(甲午),前静难节度使侯章进献为朝廷设宴请客用的绢一千匹和银五百两。后周太祖拒绝接受,并下诏说:“诸侯入朝觐见,天子应当设宴犒赏,岂能等待自己进奉买宴!自今以后如此的进献将一律不予接受。”

十二月十五(丁酉),后周太祖让皇子澶州节度使郭荣落下起复(中止服丧;他母亲刚去世不久)的名号,加他为同平章事。

次日,退休的太子少傅致仕王延去世。王延字世美,是鄚州长丰人。他少年时是儒生,擅长词赋,但遇上家乡离乱,他没得到乡里的举荐,只好到浮阳客居,接着跟随沧州主帅戴思远入梁。他曾带着自己的诗赋去谒见后梁宰相李琪。李琪阅览之后,欣然地说:“诗赋方面近来难得其人,王生可以到我的厅堂办事。”因此得到士人的称道。不久他被推荐为即墨县令,接着历任徐、宋、郓、青四镇从事。长兴初年,乡人冯道和赵凤在相位,提擢他为左补阙。一年多后,他自水部员外兼知制诰位置上升迁为中书舍人,朝廷赐他金紫官服。清泰末年,他以本官暂时负责礼部的贡举。当时有个叫崔颀的举子,是前宰相崔协的儿子。崔协历来和吏部尚书卢文纪不和,当王延将到贡院主持贡举时,卢文纪跟他说:“舍人以谨重闻名,所以去年冬季老夫在相位时,与其他各位宰相首先将舍人当作长者推荐给主上,起用舍人掌管文衡。然而贡院选拔士人,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个说客说:‘越人善于游泳。有个刚满周岁的婴儿,乳母就把他放在水上漂浮。有人惊骇地劝止,而那乳母说,他父亲善于游泳,这孩子一定不会淹死。’现在如果只靠名气选取士人,那就类似这越人游泳的事。舍人应当寻求真才实学,满足大家的期望。”王延退下后跟人说:“卢公的话,完全是冲着崔颀而来。即使和他父亲不和,也不至于要这么做!”来春,他照样让崔颀荣登甲科。那年,他改任御史中丞,并在年满后转为尚书右丞。他曾奉诏出使两浙,吴人非常尊重他。回朝复命后,朝廷授他为吏部侍郎。不久他改任尚书左丞,接着官拜太常卿,并历任工、礼、刑三尚书。后周初年,他因病请求分司西洛,后周太祖因此授他为太子少保。后来他接连数月请求告假,结果被洛阳留台所纠察,朝廷改任他为少傅,让他在该位置退休致仕。这年冬季他病故,终年七十三岁。他儿子王亿在北宋任殿中丞,这是后话。

再说,湖南的王逵带兵及各洞蛮兵五万攻打郴州。南汉大将潘崇彻率军救援,在蚝石遭遇湖南兵马。潘崇彻登高眺望敌兵,说:“湘兵看上去疲惫不整。我们可以打败他们。”于是纵兵出击,击溃了王逵。湖南士兵留下的尸体长达八十里。

这期间,南唐江西观察使楚王马希萼到金陵入朝,南唐主将他留下。几年后,他在金陵去世,南唐为他谥号为恭孝。

当初,麟州土豪杨信自称刺史,受命于后周。杨信死后,他儿子杨重训嗣位,在州里归降北汉。到这时,杨重训被各个羌人部落围攻,只好又向后周表忠,并向夏、府二州求救。

十二月二十(壬寅),后周太祖临幸西庄。

后周的翰林学士徐台符请求朝廷诛杀当年诬告宰相李崧的葛延遇和李澄,但冯道觉得已经历了多次大赦,所以没有答应。王峻嘉许徐台符的大义,将这事转告后周太祖。十二月二十一(癸卯),朝廷将葛延遇和李澄收捕,杀了他们。

十二月二十三(乙巳),后周太祖任命端明殿学士颜衎代理开封府事。同时,御史台为避皇帝的名讳,上奏说:“请将左右威卫改回为左右屯卫。”后周太祖准奏。这年冬季北方无雪。

要想知道后周后来的事,请看下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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